双手的温柔

  想来想去，放的是另外一个曲子。
  我已经不敢去听这些曲子了，似乎就是因为腻味。想起来的是《牡丹亭》里的唱词。
 
  很累很疲倦，
  很辛苦。

  在累的时候，想安静，想停止。
  想过滤，想不明白一切的装傻。
  但不可能，
  我时常逼迫自己，时常。

  想到刚刚来到这里，是为了摆脱，摆脱很多困扰。
  尝试着用压力和压迫去释放掉那些不爽的情绪。
  认真专注的投入在一个事情上，就可以忘却。

  其实，还好。
  九月的天，九月的这里，有了秋天的冷，也有余夏的味道。
  早晚的温差，让一切都变的清醒。
  早晚的迷惑，让一切都变的茫然。
 
  在完成这一次的轮回之后，我想安静点的过个美好的下午。
  有阳光和休闲的下午。

  猫的归来再次延迟。
  我又被独自抛弃在这个城市的角落里。
  我知道，我希望有个温暖的拥抱。
  希望拥抱的那个人，是我所希望的。
 
  九月，去年的九月，和今年的九月。
  一样的忙碌。
  不一样的姿态。

  我不是怀念或悲伤。
  我只是觉得，人生，似乎就是这样。
 
  还好，有温暖，来自双手的温暖。

  刚刚好，在这个秋天。

   和婷一起压马路.
   一段路,俩个人,一起走。
   勾肩搭背，混乱不堪的走。
   我们已经远离那种简单的学生时代，在她说，我们都老了的时候。其实我觉得，还好，什么事情，都是有个渐进的过程，你可以说是老了， 当然也可以理解为是熟了。
   婷拿出那个链子的时候，我就说，为什么不是粉红色的？她直接被雷到。
   因为历史上的我，鄙视鄙视红，尤其是粉红。 
   实际上，我也就是说说而已，只是觉得那个颜色和手机很匹配而已。就如我以前喜欢冷色调，现在却喜欢暖色调一样。
   婷的解释是，因为老了，所以开始装嫩。
   好吧，或许真的成熟了，但绝对不是老。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
   简单的词语唱出的是最复杂的情绪。
   人就是爱在小的时候讲些华丽的词语，装点自己单薄的内心。却在成长之后讲些朴素的言语，掩饰自己复杂的心思。
   

    一起压马路，一起在安静的公园里游荡。
  如俩个最无聊的闲人一样。
 
 
  婷的钱包丢了，在去找她的路上。
  我翻过了俩个高耸的天桥扶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安然的从另一段高高的扶梯上爬过。
  想起几年前，一样的，也是在大家的注目下，提着高跟鞋，趟过膨胀的雨水。
 
  一直都是这样随性，一直也就这么庸俗的懒惰着。
  只为认可的目标努力，只为喜欢的事情坚持。
  就算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弃，也觉得现在这样坚持，很好。

  我最喜欢夜晚，尤其是夜晚走在外面。
  你或许觉得我是矫情，但你若不体验，绝对不会了解。
  尝试把自己丢 在熟悉城市里陌生的街道，
  舒适的感觉远远遮盖了恐慌，
  除非，你是个无聊的人。

  告别之后，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了很远。
  就为了在霓虹下，听段歌。
  这行为颇矫情，但是，你不理解，那是种心情。
  就如，陌生人，一个熟悉的动作，让我想起过往。
  未必泪流满面，只需要笑，就很完美。

  最近我觉得某些人的笑容，很令人怀念。
  就这。

    我是一只虫子，是一只知道自己是虫子的虫子，所以我骄傲。我欣赏我的谦卑，所以我骄傲。我用骄傲掩饰我的不安，于是因着我能够骄傲，所以我更加骄傲。

　　我将要开口。其实我本不知道我要说什么，该说的你们都说了。我想要的只是想说一些不同的话，使同样和你们一样无话可说的我与众不同。但要讲什么我无所谓，既然总归是空虚。

  没有一种空虚比另一种空虚更有价值。然而，我需要你们空虚的目光注视着我，知道我的空虚与众不同，这是我的独特。因为独特我说话，因为掩盖我的空虚，我说话。需要你们的聆听，以至于我告诉你们根本不需要。然而，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神死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人已经死了。喊叫已无意义，声音何其空洞。于是，我自己扮演神。直到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演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疯了。我只好用我的疯狂来使世界相信他们疯了。当神死了，人也就死了。

　　为了迟早的虚无，绝对应该放纵。沉醉与狂欢。为了遗忘。然而，害怕醒过来。饮任何哲学鸦片或淫任何精神妓女。我选择我的堕落，所以我不堕落。

　　于醉中死，于死中寂，于无歌哭中浩叹，于无所有中寒。我是我自己的奴隶，我被自己的假相陶醉了。于是，等不及黎明的来临，我在深夜里哭泣。但你们不要相信我的眼泪，因为我也不相信了。

   
    

  贺兰山下，一别三年。我爱你，亲爱的姑娘。

  那年我还小着，勇敢无知的在哥的带领下，飞奔贺兰山下，半迷离，半兴奋的参加这所谓的音乐之节。
  搞的清楚搞不清楚，反正就是来了，站在风沙四虐的天下。

  后来的几年里，我曾经刻过一枚印章，为了贺兰山的记忆，却在送人的时候，想了想，又扔了。
  这里的石头不值钱，值钱的是这里的回忆。

  不是为了那些跟疯子似的声音，也不是为了那些愤怒的灵魂。世界早就不痛不徉了，我们也没必要装出一副什么都看不惯的样子。这世界欠打的人很多，只是，你敢说自己不欠虐么？
  所以，尽管我不老，也不沧桑，更没有什么悲怆。
  我还是只欣赏那些简单的声音。

  那时候，只知道布衣是个来自宁夏的乐队。土的掉渣的音乐，来自最原始的声音。
  尽管老吴的声音有着一成不变的腻味。
  在这些破碎慌乱的灵魂里，还算是干净。
  记得，那《秋天》，简单，干净，还有这个三十岁男人的苍凉和希望。
  所以，混乱之中，唯一记得的，就是这俩个字。

  如果是听景不如看景，那看乐队也是一个道理。
  听了主唱的声音，再看人，多半是失望。
  地下音乐的风格，形似相近。都是张普通的无法再普通的脸，值得敬仰的是，这些人普通却固执的梦想。
  为了五毛钱刚蹦能在暖气道里掏一个下午，却在坚持自己的音乐梦想时，丝毫不让。
 
  车有车路，马有马路。
  你嘲笑我的贫穷，我还嘲笑你的富有。当然，没人跟钱过不去，理想也是。
  吃不到葡萄的时候，我们爱说普通是酸的。
  吃得到的时候，我们就干脆不发表关于葡萄的演说。

  布衣总算是熬出了头。
  我也是今天才反映过来，在《疯狂的石头》里，那声音，竟然来自老吴。
  除了感慨感叹，感想感谢，不知道感觉是啥。
 
  就跟几个月前，某些人在台下看到台上熟悉的面孔时，那感受，或许是相同的。
  谁年轻的时候没个梦想，谁年轻的时候没过横刀立马，嚣张跋扈的时候呢？
  谁又没有在过了愤怒青涩之后，木然回首一声感慨的时候呢？
  熬出头了就是好样的，没熬出头的更是好样的。
  这么残酷的现实，有几个人还坚持得了理想，这么虚幻飘渺的玩意？
 

  还好，证明自负的我，那点判断力没有错。
  也还好，布衣还算混出了点名堂。
  之也说明了一个事实：
  有理想还是好的，坚持理想更是好的，有理想并且坚持理想，理想就会爱上你。

  完毕。。。
 

傻二其实不傻， 但也不聪明。
都说他出生的时候，脑子碰了地，所以比我们都笨一点。
只是那个时候，大家都不说笨，只说他是傻。

于是，年纪大点的孩子，就会变着法子的欺负他，取笑他。
我们曾经兴高采烈的看着傻二把煤块拿到院子的自来水管里，认真的清洗。
只因华哥哥说了句，
傻二，把这个煤洗干净了，哥给你买吃的。
那时候，傻二的表情，一脸幸福，因为觉得，这院子里的小朋友，终于意识到了他的重要作用，
可以洗干净煤块。

这只是个捉弄的开始，我们可以教唆他去偷东西，偷看门老太太晒的小吃，然后，大伙瓜分，却把他推出去，领罪。
我们可以教唆他去欺负别人院子的小孩，张牙舞爪的吓唬小姑娘，一路泪奔，然后在小孩她妈来的时候，一起指着傻二说：“阿姨，她是个傻子。”

当然谁都知道，傻子并不好惹。
所以，当傻子抓狂起来的时候，我们都会躲的很远。
因为谁都不希望，被傻子抓出几道伤痕，那是丢人至极的事情。

后来我就失去了记忆，因为我也长大了，那些欺负或者被欺负的日子，我都忘记了。
只记得，傻二的妈是个敏感的女人。
无论是谁，敢提及这个字，那女人一定会恶狠狠的回敬。
有必要的时候，无论成人，小孩，都会一番狠狠。

许多年后的今天，我明白了那是一个脆弱母亲有些变态的表现。
那种极端压抑之后的崩溃。
虽然那并不是一个和蔼的女人，但我却觉得，她是可怜的。也是值得同情的。

傻二在我高中那年，被送去当兵。
虽然不聪明，但也是个正常的人，反映慢，却能写很漂亮的字。
所以，费劲力气去当兵，或许对傻二是个好事情。

遗憾的是，傻二不是荧幕闪烁的许三多。
他的命运，是灰色的。
在某个春节的早上，当世界被一片白雪覆盖的时候，他被抬着回到了家里。
我没有看见那残忍的一幕。
零星的从邻居的言谈中知道，从了军的傻二，不懂得，太多，所以被人打伤了腿。精神也受到了伤害。
回家后的日子，总是躲在角落。
许多天后，才又一次出现在了阳光之下。

没人知道在那遥远的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站在眼前的这个人，变成了彻底的残废。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

正如我下午回家的路上，看见的一样。
虽然许多年过去了，他已经正常了许多。
但却彻底的变成了个傻子。

如果你现在在让他去洗煤，或许，他会问你
“什么是煤？”

我曾经在所有随大流的孩子中，看着别人嘲笑他，欺负他。虽然我并没有参与，但却在今天，深切的感受到那种凌厉的痛。
只是，我知道，那时候，我们戏弄的他，还会笑。
如今，每天只是笑的他，却只剩空洞。

如今的小伙伴，四散漂泊，难再聚合。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滑行。
我知道，隔壁的小男生，长大了，带着女朋友，回家去见父母。
我知道，楼上的华哥哥结婚了，离开了这个生活许多年的城市。
我知道， 珊珊姐姐妈妈没有了，她去了荷兰，却在去年的秋天，突然回国。
我知道，韦姐姐跟着一个男人私奔，然后韦叔叔看见了，却来不及追悔。
我知道，欢欢妹妹去了日本，在知道自己并不是亲生孩子之后。
我知道，小谢弟弟顺利的考上了大学。
我知道，鲁鲁小朋友，今年读高中，学习不错，只是，妈妈爸爸离婚了。
我知道，有太多太多的故事发生在这个群体里。
我知道，我有个家，温暖的，然后可以让我从容的注视着这里的一点一滴。
成长之后，裂变必然。
但至少，还有回忆。